任志强:我在看守所的一年两个月零六天

2019-04-12 20:00 炒股配资

  长时间不见女人,那些强奸犯会站在尿桶上从高高的小窗中向外看,希望能看到提审的女犯人经过,连听到杀猪声都会讨论一番是公猪还是母猪。最难熬的是许多烟鬼们没有烟抽,于是每个被提审的人都有一个重要的任务——满地地寻找烟头

  

任志强:我在看守所的一年两个月零六天

 

  华远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前董事长任志强

  1985年9月29日上午,我接到区纪委的通知,去区纪委谈话。我答复说,上午有个大厦合作的重要谈判,是几天前就约好的,不便更改,我可以在下午去谈话。经区纪委同意后,我去组织了合作的谈判事宜。

  中午,按传统的做法,节日之前全公司的人会在一起聚餐。9月29日恰好是阴历八月十五中秋节,第二天是“十一”国庆节假期,公司全体员工在月坛公园北门旁的峨眉酒家聚餐,还发了月饼等过节的礼品,下午大家就准备回家过节了。

  我正准备去区纪委赴约下午的谈话时,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赵胜利满脸阴沉、神神秘秘地进了我的办公室,悄悄地跟我说:“跟我出去一趟。”我问是什么事,并告诉他我下午约了去区纪委。他小声说:“别问了,你跟我走吧。”我匆忙安排了节后上班的事,并让小胖子(公司的司机张伟平,最初是我们在地安门办公时包租的出租车司机,也是齐跃的朋友,后来调入了公司)开车将我的过节礼品先送回家(那时还和父母住在一起)就跟赵总出门了。

  此时的总公司已经从公园里的天香院搬入月坛北街九号楼的一层,将原住宅楼底屋的配套商业装修成了办公室,离月坛公园很近。出门沿着月坛公园北门向东走,正好是去总公司的路,因此我也没再问,就跟在赵的后面往前走。

  当走到月坛体育场的北门时,赵胜利突然在一辆小面包车前停下,并让我上车,我跟在后面看不到车里有什么,还谦虚地让赵胜利先上,但赵胜利不上车,只让我上,我还在奇怪,为什么他不上车呢?等我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坐的是区检察院穿着制服的检察员和法警,是专门来抓我的,严守纪律的赵胜利,一路上都没向我透露过一个字,并且既没有告诉公司的其他人,也没有告诉我的家人,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。

  那时的西城区检察院、西城区法院以及西城区区政府同在一排连在一起的两栋楼办公,区政府占一栋,检察院和法院合用一栋,合用楼中间用墙将两个楼门分开,法院占一多半,检察院占一小半。从中午饭后我一直被关在一间关押室中,在问了姓名、年龄等确认身份相关的问题之后,就一直没人理我,几个小时过去了,既没人管我的晚饭,也没有水喝。渐渐地窗外的天黑了,路灯亮了。大约夜里12点钟,检察员进来让我签了一张拘留证,拘留证上没写原因和罪名,然后法警就给我戴上手铐,送进了西城区公安分局的看守所。

  那时西城区公安分局的看守所在北师大女附中的南墙外,如今胡同和看守所已经拆除,变成西城公安局的宿舍区。我忘了胡同的名字,却对看守所印象深刻。

  进门的一排房子是看守所的办公室和伙房。小院里的一排房子是牢房,东边住男犯,西边住女犯。牢房里漆黑一片,仅能靠昏暗的灯光照明,有一条通长的大走廊,走廊的南北两侧各有一排一间间的牢房。每个牢房的铁皮门约1.6米高,犯人进出都要弯腰低头,铁皮门外面有个大插销,带锁,门上方有个盖着布帘的小玻璃窗,可以从外边打开帘子往牢房里看,但盖上帘子后里面无法向外看。玻璃窗大约有15厘米宽,10厘米高,也有个插销,可以从外面打开,向牢房里喊话。铁皮门下面还有个比玻璃窗大不了多少的小门,同样安着从外面开关的插销,这个小门是用来送饭和其他小型物品的。

  每个牢房面积有十一二平方米,靠内的一侧有一个马桶和洗手池,除了一条小走道,紧贴着距地面大约10厘米的床板。后墙的高处有一个对外的小窗,窗上有密密的铁栏杆,跟电影中看到的差不多。床板有3米多宽,2米长,多的时候要睡10多个人,每个人只有立着肩膀的宽度,挤不下时就只能睡在地下的走道上和马桶边上,只有牢头、狱霸可以享受平躺着睡觉的最优待遇。

  刚进看守所的第一道关就是在门口的办公室里登记和搜身,每个人都必须将随身携带的全部物品上交,无论何人都要脱光了严格检查,再将口袋里的东西登记扣押,签一张清单,犯人签上字,装在口袋里,出去时再凭这张单子领取扣押的物品。连皮带也被没收了,大约是怕犯人们用皮带打斗、上吊或逃跑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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